第(2/3)页 老村长上前,费力地推开那扇发出“吱呀”一声刺耳声响的院门。 刚进院子,正对着院门的屋子的厚棉布门帘被掀开一道缝,两个穿着臃肿,打着补丁旧棉袄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跑了出来。 两个女孩都梳着枯黄的羊角辫,看起来八九岁年纪,小脸冻得通红,有些脏兮兮的。 面色蜡黄,身材瘦小得像是豆芽菜,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 “爹!” 两个女孩看到郑老四,小声地喊了一声,眼神里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地看着他空空的手。 她们的目光很快被陌生的陈冬河和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吸引,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不敢靠近。 “这是我两个闺女,”郑老四低声对陈冬河说,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和心疼: “大的叫招娣,小的叫来娣。她们娘……前几年生病,没钱治,没了。”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揪心。 郑老四脸色一变,也顾不上陈冬河了,急忙把自行车往院里一靠,瘸着腿快步冲进了屋里。 “娘!你……你咋样了?感觉好些没?” 屋里传来他焦急而笨拙的问候声,带着颤音。 陈冬河和老村长也跟着进了屋。 堂屋很狭窄,光线昏暗,堆放着一些农具和杂物,墙角堆着些柴火,显得有些凌乱。 里屋的门开着,一股混合着廉价草药味、沉闷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霉味的味道飘了出来。 陈冬河迈步走进里屋。 屋里光线更加昏暗,只有一扇糊着旧报纸的小窗户透进些微光。 炕上躺着一位老太太,盖着一床打满补丁,颜色暗淡得看不出原本花色的棉被。 老太太头发几乎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深如刀刻的皱纹。 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隐隐透着一股死气的蜡黄。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澈和慈祥,此刻正努力地看着闯进来的陌生人,带着询问。 陈冬河连忙上前几步,脸上露出恭敬而温和的笑容,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炕上的老人持平,说道: “大娘,您好。我是老四的朋友,姓陈,叫陈冬河。” “今天在山上打猎碰巧遇到老四,听说您身子不太爽利,就跟着过来看看您!” 老太太努力睁大眼睛,仔细端详着陈冬河,然后又看了看跟在后面一脸忐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儿子。 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但却很清晰,带着老人特有的睿智和警惕: “孩子……你的好意,大娘心领了。可我们家老四,是个闷葫芦,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他没啥朋友……村里人都嫌他嘴笨,不会来事。” 她喘了口气,胸脯费力地起伏着,继续说道: “多亏了村里乡亲们心善,时常接济点剩饭剩菜,我们这一家子老弱病残,才能勉强糊口,吊着命……” “老四他腿脚不行,干活使不上全力,一天最多挣七个工分。” “他媳妇儿走的时候,又欠了一屁股债,到现在还没还清……” “家里除了几口人,啥值钱玩意儿都没有……” 老太太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们家穷得叮当响,没什么值得你图谋的,你也别来骗我这个老实巴交,容易被人唬弄的儿子。 陈冬河闻言,心里一阵酸涩。 同时也对这位即使在病中,依然保持着清醒和警惕,试图用残存的力量保护儿子的母亲,产生了更深的敬意。 他轻轻用脚尖碰了碰站在炕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的郑老四,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催促: “老四,你看看,大娘都误会了!你倒是说句话啊,解释解释!难道还要我来说?” 郑老四嘴唇嗫嚅了几下,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母亲那探究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 双手紧张地搓着满是破洞的衣角,脸憋得通红,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他这木讷怯懦的性格,在此刻显得如此误事,让他自己也感到无比懊恼。 陈冬河看他这副模样,知道指望不上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说法,既不能让老太太担心,也得把这事圆过去。 还得给郑老四留点面子,维护他在母亲心中那点可怜的形象。 “大娘,”陈冬河笑容不变,语气更加诚恳,“其实是这么回事。” “老四在山里找到我,他……他跪下求我,说老娘您病着,就想吃口肉,他实在没本事,求我匀他一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