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臣,遵旨。臣回去之后,立刻命令兵部各司,将各都督府五十岁以上士卒的名单全部列出来。逐一核对,逐一登记,逐一造册。确保不漏一人,不错一人。”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激动。 因为他也打过仗,他也带过兵,他也见过那些老兵被遣散回家时的凄凉。 他觉得对不起他们,但他没有办法。 现在,皇帝有办法了,他高兴。 朱厚照点了点头,目光从许进身上移开,落在武官队列里的英国公张懋身上。 “英国公,中央都督府里的将士,只要是年满五十岁的,非兵危战急之状,皆从中央都督府转入国家大物流团队。” 张懋从武官队列中走出来,走到大殿中央,站在许进旁边,面朝御座,抱拳行礼。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但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一座山。 “是,陛下,臣回去之后,会亲自盯着这件事,确保每一个符合条件的将士都能顺利转过去,不拖不欠,不打折扣。”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慷慨激昂的表态,只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老将对皇帝的信任和对老兵的承诺。 随即,朱厚照的目光又落到其他几个都督府的都督身上,同样吩咐道: “另外,其他几大都督府亦是如此。” 禁军都督府都督张永、北疆都督成国公朱辅、东海都督魏国公徐俌、南越都督保国公朱晖、西陲都督杨一清,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面朝御座,抱拳行礼,表态。 “禁军都督府,遵旨。” “北疆都督府,遵旨。” “东海都督府,遵旨。” “南越都督府,遵旨。” “西陲都督府,遵旨。” 六位都督,六个声音,汇成一股低沉的洪流,在奉天殿内回荡。 他们的声音里,有对皇帝的信任,有对老兵的承诺,有对这个新制度的期待。 殿内的武将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目光如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武将特有的果决和从容。 他们不怕打仗,不怕流血,不怕死。 但他们怕将士老了之后没有人管,怕打了半辈子仗最后连口饭都吃不上,怕被遗忘在军营的角落里等死。 现在,皇帝给了他们一条路,一条体面的、有保障的、不会被遗忘的路,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文官们的反应,比武将们复杂得多。 户部尚书王鏊跪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脑子里又在飞速地盘算着。 他在想国家大物流团队,需要多少船只?多少车辆?多少马匹?多少仓库?需要多少银子? 这笔银子从哪里出?从内库出,还是从国库出? 从内库出,内库的银子够不够? 从国库出,户部的预算有没有这一项? 他算来算去,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笔银子,必须花。 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那些老兵。 那些老兵为大明流了半辈子的血,朝廷不能在他们老了之后不管他们。 皇帝给了他们一条路,朝廷就要把这条路铺好。铺路需要银子,但银子花在老兵身上,值得。 吏部尚书焦芳跪在王鏊旁边,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国家大物流团队,需要多少管理人员? 这些管理人员从哪里来?从军队转业,还是从地方选拔? 从军队转业,军转干部的安置政策要不要调整? 从地方选拔,选拔的标准是什么?谁来考核?谁来任命?谁来监督? 他一边想,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记着。这些都是吏部的事,他跑不掉。 礼部尚书张昇跪在焦芳旁边,目光落在御座上的皇帝身上,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一年前,皇帝刚刚登基的时候,他还在担心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能不能坐稳龙椅。 现在,一年过去了,皇帝不但坐稳了龙椅,还把整个大明的军政体系翻了个底朝天。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欣慰还是应该感到恐惧,但至少在这一刻,他觉得皇帝做了一件对的事。 刑部尚书屠勋跪在张昇旁边,想的却是监督的问题。 国家大物流团队,运输的是商品物资。 有物资,就有账目。有账目,就有可能造假。 有造假,就有可能贪污。 有贪污,就有人要进刑部。 他不能让刑部的案卷上再堆满这种案子,所以他要想办法,在制度设计的时候就堵住漏洞。 他想起皇帝说过的那句话——“未经朝廷审判,不得擅惩,更不可杀人。” 他想,也许监督也是一样的道理。 不是不要监督,是要有制度地监督。 不是不要惩罚,是要有程序地惩罚。 工部尚书曾鉴跪在屠勋旁边,想的却是物流的基础设施。 国家大物流团队,需要道路、桥梁、码头、仓库。 这些,都是工部的事。 道路要修,桥梁要建,码头要加固,仓库要扩建。 每一件事都需要银子,都需要人手,都需要时间。 他在心里默默地列了一个清单,越列越长,越长越让他头大。 但他也知道,这些事必须做。 不做,物流就转不起来。 物流转不起来,国营店铺就开不下去。 国营店铺开不下去,改革就推不下去。 殿内的文官们,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盘算。 但他们有一个共识,那就是皇帝的这个“国家大物流团队”,不是临时起意,不是拍脑袋决定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从老兵的安置,到物流的运输,到国营店铺的供应,到民生商品的平价——这是一个完整的链条。 老兵是运输的力量,运输是店铺的支撑,店铺是商品的渠道,商品是民生的保障。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