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讲述什么叫作“全真流派”。 他只是对门外招了招手。 苏凡端着一个大大的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三十个缺了口的粗瓷粗碗。 碗里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什么菜都没有的白米饭。 苏凡把米饭一碗一碗地放在这些身价千万的明星面前。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退到了教室的角落里。 林天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那一双双充满疑惑的眼睛。 “今天的第一堂课,也是你们的摸底考试。” “题目很简单,就是吃完你们面前的这碗饭。” 底下的明星们面面相觑,有人甚至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林天会让他们去冰水里泡着,或者去泥地里打滚。 没想到只是吃一碗饭。 “1号,你先来。”林天点了一个名字。 站起来的是目前国内最火的古装剧男神。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端起了那个粗瓷碗。 他想要表现出一种家道中落后,落魄公子的悲凉感。 他用筷子挑起几粒米,极其缓慢地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眼眶开始泛红,一滴眼泪精准地顺着完美的下颌线滑落,滴进了碗里。 他吃得很唯美,连咀嚼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的破碎感。 如果是拍偶像剧,这一幕绝对能让无数粉丝心碎落泪。 但林天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他演完。 “演得很辛苦吧?”林天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眼泪掉得很准,角度也找得很好,连灯光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是,你刚才根本没有尝出那口饭的味道。” “你在想你的下巴好不好看,在想你的眼神够不够深情。” “你把白米饭当成了你展示魅力的道具。” 林天走下讲台,一把夺过那个古装男神手里的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一个真正饿了的人,一个真正落魄的人,面对一碗救命的饭,是不会去顾忌吃相的!” “你的悲伤太昂贵了,昂贵到没有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古装男神被骂得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7号,你来。”林天又指了指一个以“硬汉”人设出圈的男演员。 这个硬汉吸取了上一个人的教训。 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出那种极致的饥饿和疯狂。 他端起碗,直接用手抓起米饭,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他吃得满脸都是饭粒,甚至因为吃得太急而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粗喘,试图展现出一种令人震撼的爆发力。 林天看着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停下吧,别把自己噎死了。” “你这是在演野猪进食,不是在演人吃饭。” “苏凡,你教教他们。” 林天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苏凡。 苏凡点了点头,慢慢走到教室中央。 他没有坐下,而是随意地蹲在了那个被砸在桌子上的粗瓷碗前。 他拿起一双并不匹配的旧筷子。 他没有哭,也没有像饿狼一样扑上去。 他只是极其虔诚地、甚至带着一点点敬畏地端起了那个碗。 第一口,他吃得很慢。 他把米饭含在嘴里,闭上了眼睛,喉结极其清晰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教室里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宁静。 他们仿佛能通过苏凡的咀嚼,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大米的清甜。 感受到那种碳水化合物在口腔里分解后,带给身体的最原始的慰藉。 苏凡没有刻意去表现“落魄”或者“饥饿”。 他只是把吃这碗饭,当成了此刻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的筷子刮过粗瓷碗的边缘,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他把碗底最后一粒米都刮得干干净净,送进嘴里。 然后,他放下碗,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悲伤,也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吃饱饭后,对这个残酷世界产生的一丝最朴素的感激。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那些刚刚还在心里暗自较劲的顶流明星们,此刻全都红了眼眶。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的演技是如此的滑稽可笑。 他们用尽了所有的技巧去证明自己会演戏。 而苏凡,只是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就把生活的尊严演到了骨子里。 林天走回讲台,目光再次扫过这些被震慑住的年轻人。 “看懂了吗?” “真实的表演,不是声嘶力竭地告诉别人你有多惨。” “而是让观众在你的平静里,看到那片曾经波涛汹涌的深海。”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的表情管理,忘掉你们的粉丝。” “在这座破学校里,你们只有学会了怎么好好吃饭,怎么好好呼吸。” “我才会教你们,怎么去说第一句台词。” 窗外的夏风吹过老旧的操场,卷起一阵金色的尘土。 凌天娱乐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制片公司,也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坛。 它正在变成一座属于演艺界的熔炉。 林天和苏凡,正准备把这些被资本泡软了骨头的塑料偶像。 一点一点地,重新锻造成活生生的人。 而另一边,沈星辰的音乐教室里,也正上演着一场同样残酷的剥离。 她面对的,是一群被各种声乐大奖光环笼罩的天才歌手。 这个夏天,注定要在最平淡的日常中,掀起一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刻的艺术风暴。 林天决定在凌天大师班的结业考核上,让这群习惯了光鲜亮丽的偶像们,去帝都最偏远、最破败的农贸市场,进行一场为期三天的“隐身生存”,你觉得在这场生存体验中,谁会最先崩溃,又会是谁在泥泞中迎来真正的脱胎换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