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八章-《房东太太是杨蜜,我营养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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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分钟,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沉重。

    就像是肺里突然被塞进了一大把湿漉漉的棉花,那种令人窒息的生理性压抑,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第二分钟,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那种戏剧化的、夸张的剧烈颤抖。

    而是那种想要极力克制、却因为肌肉痉挛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战栗。

    他拿起那支短小的铅笔,想要在纸张背面写点什么,比如遗言,比如给家人的交代。

    但铅笔的笔尖刚刚触碰到纸面,就因为手指的无力而滑落了。

    “啪嗒”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得可怕的剧院里,这声轻响竟然比刚才亚瑟爵士的怒吼还要让人心惊肉跳。

    苏凡没有去捡那支笔。

    他缓缓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了那双粗糙的手掌里。

    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没有仰天长啸的质问命运。

    只有他的肩膀,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的、极其隐忍的抽搐。

    他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但他却把一个成年人在崩溃边缘拼命维持体面的绝望,演成了一把生锈的钝刀。

    这把刀没有耀眼的锋芒,却一点一点地、硬生生地锯开了台下所有人的心脏。

    那些原本抱着看笑话心态的英国戏剧大师们,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

    有几个感情充沛的女演员,甚至已经捂住了嘴巴,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他们发现自己完全被这个沉默的中国年轻人吸进了那个虚构的悲伤漩涡里。

    这就是林天教给苏凡的“绝对场域”。

    在舞台上,声音大并不代表气场强。

    当一个演员能够彻底剥离表演的痕迹,把自己的灵魂揉碎了摊在台上时。

    那种极致的静默,比全世界所有的台词加起来都要震耳欲聋。

    就在这个时候,剧院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天际的哼唱。

    是沈星辰。

    她没有走上台,只是坐在观众席的阴暗处。

    她没有用那种能穿透钢板的次声波,也没有展示任何神级的共鸣技巧。

    她只是用一种极其空灵、干净的声音,哼着一首没有名字的摇篮曲。

    这歌声就像是医院走廊尽头吹来的一阵微风,轻轻包裹住了舞台上那个绝望的打工人。

    苏凡在歌声中缓缓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极其卑微的留恋。

    表演结束了。

    苏凡没有像亚瑟爵士那样傲然挺立,他只是安静地把那张纸条和铅笔收回口袋。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走回了林天的身边。

    整个大剧院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死寂。

    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鼓掌。

    因为所有人都还没有从那种深入骨髓的压抑中挣脱出来。

    亚瑟爵士站在舞台的另一侧,看着那个已经坐回座位上的年轻人,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这位演了一辈子莎士比亚的骑士,突然觉得身上那件笔挺的燕尾服变得有些滑稽。

    他终于明白林天为什么敢接下这份挑战了。

    古典戏剧追求的是“演出来的神圣”。

    而凌天娱乐追求的,是“活生生的人间”。

    亚瑟爵士走下舞台,穿过一排排空荡的座椅,来到了林天的面前。

    他没有再端着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架子。

    他脱下头上的礼帽,对着林天、苏凡和沈星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英国戏剧界最高级别的致敬礼。

    “我收回我的偏见。”亚瑟爵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却无比真诚。

    “林天导演,您手下的演员,不需要任何剪辑刀。”

    “因为他本人,就是这世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林天站起身,替苏凡理了理那件廉价的圆领毛衣,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傲然的笑意。

    “亚瑟爵士,戏剧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不管是拿着权杖的国王,还是拿着铅笔的绝症患者。”

    “只要那颗心脏还在真实地跳动,这块幕布,就永远不会落下。”

    帝都的夜风吹过剧院半开的窗户,吹散了舞台上最后的一丝尘埃。

    在这座孤岛般的舞台上,苏凡用一场没有一句台词的独角戏,彻底敲碎了横亘在东西方表演体系之间的那座高墙。

    而属于凌天娱乐的征途,显然又翻开了不可思议的全新一页。

    帝都的五月,气温已经开始让人感到莫名的烦躁。

    距离大剧院的那场戏剧交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资本的恢复能力,永远比大众的记忆力要强悍得多。

    既然在演技上无法打败苏凡,他们就把全部的筹码砸向了音乐市场。

    今晚,国家体育场“鸟巢”灯火通明。

    国内最大的娱乐资本,正在那里举办一场名为“未来之音”的超级拼盘演唱会。

    一百位当红偶像,带着最顶级的百万修音设备,要在八万名观众面前狂欢。

    满大街的电子屏幕上,都在循环播放着那种震耳欲聋的合成器电音。

    这就是资本的反击,简单,粗暴,且极具煽动性。

    凌天双塔里,韩千柔看着窗外的巨型海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林总,网上的水军都在带节奏,说我们凌天只懂拍文艺片,根本不懂流行音乐。”

    林天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支铅笔。

    “流行?靠几台机器修出来的电流声,也配叫流行?”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车水马龙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城市。

    “走吧,今天不拍戏了。”

    韩千柔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

    “去哪?我们要去鸟巢砸场子吗?”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去鸟巢太给他们脸了。”

    “去带上星辰和苏凡,拿上一把最破的木吉他。”

    “我们去这座城市最吵、最累、最没有人在乎音乐的地方。”

    晚上六点半,帝都国贸地铁站的换乘大厅。

    这是一天中最令人窒息的晚高峰。

    成千上万刚下班的打工人,像灰色的潮水一样在这里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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