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胡敏即无名-《寻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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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吟着吟着,王子猷忽然间想到了戴逵。

    戴逵,戴安道,谯国人,学问广博,隐居不仕。当时他隐居在剡洲,与王子猷所在的山阴距离差不多有两百里地。

    王子猷兴之所至,即刻连夜乘小船前往剡洲拜访戴逵。小船行了一个晚上,天亮时到达戴逵的门前,王子猷却又掉头回去了。有人问他为何这样?王子猷说:“我本来就是乘着兴致前往,兴致已尽,自然返回,为何一定要见戴逵呢?”这就是“乘兴而行,兴尽而返”的典故。

    “乘兴而行,兴尽而返”,做人做事完全按照自己的兴致、兴趣、兴味行事,不遵循生活的既定规范和常理常情,这样一种自由舒展的人生态度和生命状态从小就刻在胡敏的骨子里,他向往能够像王子猷那样任诞放浪、不拘形迹。

    可现实中,胡敏一直是个乖乖男,特别是小的时候,从不淘气捣蛋,听爷爷和爸爸妈妈的话,除了读书就是读书。高考时选择志愿,爷爷让他选择法医专业,他就选择了法医专业,爷爷让他留在申都工作,他就留在了申都工作。

    爷爷的话胡敏最听,从小他跟爷爷同塌而眠,一直到离开剡洲去申都读大学。寒暑假回来,胡敏还是喜欢和爷爷一起睡。即使爷爷已经到了鲐背之年,九十有三,他还是觉得爷爷比他的同龄人更了解他。

    “爷爷?!”

    胡敏再次睁开眼,爷爷坐在了他的身边,赶紧翻身爬起。

    这个时候东方已经发白,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顶上一抹红色正慢慢铺展开来,爷爷在这抹红色的映照下尽显仙风道骨的气度。

    “爷爷,我在这里睡了一个晚上吗?”

    “孩子,地作床天作被,山作枕头月作灯,不是你一直向往的吗?”

    “爷爷,我是个弃婴吗?”

    “弃与不弃,有舍有得,人生大智慧也。”

    “爷爷,我真的不是父母亲生吗?”

    “自然是父母亲生,只不过此父母非彼父母。”

    “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是个弃婴呢?”

    “胡敏即无名,不是从小就告诉你了吗?”

    “爷爷,我的亲生父母到底在哪里?他们为什么要抛弃我?”

    “迎着春风朝前走,披着夕阳往回行,兴之所至之处就是你的生身父母所在之地。”

    “迎着春风朝前走,披着夕阳往回行,兴之所至之处就是我的生身父母所在之地?爷爷,这到底是哪里呀?爷爷,你怎么不见了呀?你怎么也不见了呀?”

    胡敏躺在草地上双手乱抓双腿乱蹬,拼命呼喊爷爷,可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一样,无论他多么拼命地喊,就是喊不出来。

    “喂,你醒醒,快醒醒!”陈雨俭的声音在胡敏耳畔响起。

    胡敏慢慢睁开眼,见陈雨俭正低头张望他,一脸的焦急和满眼的焦虑。

    “嗯?我这是在哪里呀?”

    “戴望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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