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帐里只有冯国用和两个参将,都在等李越。 “鞑子今天伤亡比昨天还大。” “光是城墙上抬下去的尸体就有三百多具,加上昨天死的,两天折损了差不多一千人。” “骑兵的马也死了不少,今天撤退的时候我数了,城外至少丢了四百匹马的尸体。” “床弩全被打掉了,回回炮也没了,投石车还剩两架。” 冯国用把斥候刚送回来的情报摊在桌上,一串数字写的潦草但很清楚。 “但他们还有至少四千骑兵能打,步卒还有将近两千。” “我们这边刀盾兵还能打的不到三百,弓箭手一百八,长枪兵两百出头。” “铳呢?” 汤和问。 “六尊全在。弹药省着用能再撑一天。” 李越说。 “但铳管已经打了上百发了,内膛磨损严重,精度下降的厉害。以前三百步打床弩十发中七发,现在十发能中四五发就不错了。再打一天,到明天可能只有三成命中。” “而且工匠伤亡不小今天死了三个装填手,伤了四个。钱木生伤了左臂,还能撑,但明天没法装填了。现在每个铳位只剩一到两个熟练装填手。” 汤和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帐里没有人说话。 然后汤和站起来,走到李越面前。 “鞑子的指挥官不是傻子。他知道我们守城的三千人是孤军,没有外援就不会有援军。” “他耗得起。” “今天退了,明天再来。” “后天再来。” “只要他不撤,濠州城总有弹尽粮绝的一天。” “但他最迟明天晚上必须破城。” “因为我们再城墙上耗他的骑兵,耗他的投石车,他的伤亡一天比一天大。” “他耗不起了。” “不是因为濠州,是因为他身后的徐州防线。” “濠州拖他四天,徐州的元兵主力就少了他这八千人的策应。” “大帅再应天集结的兵力越多,徐州的主帅就越慌,越会催他立刻结束攻城。” “所以他一定会趁兵力还够的时候发动总攻。” “就在明天。” 冯国用接口:“明天会是最凶的一天。所有兵力全押上,从北门南门水门三个方向同时进攻。鞑子没有回回炮和床弩了,但还有两架投石车。他们会把投石车推到最近的距离,顶着铳火砸城墙。骑兵会不计伤亡的冲,不是试探,不是小队散兵,是全线压上。步卒会推着所有剩下的云梯和撞城车一起上。北门豁口和水门浅滩会是重点突破方向。” “北门铳换新底座,今晚就能完工。嵌入式铳座不怕后坐力,不会再裂。” 李越把手里的麻布本子递给汤和。 “六尊铳弹药都备足,每尊铳配二十个药包二十个霰弹包十五颗铁弹丸。火药作坊今晚赶制最后一批散装火药,能多做多少做多少。我亲自盯铳位的弹药配额分配,保证每尊铳都打到最后。” 汤和接过本子没翻,直接放在桌上。 他看着李越,问了一个跟战局无关的问题。 “你受伤没有?” “擦破皮。” “我问真的。” “真的。腰侧划了一道,不深,血止了。” 汤和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瞬,点了下头,把一封信从怀里掏出来搁在桌上。 信封是干净的,没有沾土,封口上压了帅印。 他指了指信。 “大帅的援军。” “三天前从应天出发,最快明天傍晚到。” “但他们能不能到,取决于我们能不能守到明天傍晚。” 汤和把信收回怀里。 “明天如果城破了,这封信就没有意义了。如果城没破,你拿着这封信跟我一起去见大帅。他会亲自问你铳的事。你做好准备。” 李越把铁牌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 千户,营造。 铁牌上沾了血,血迹干了以后变成暗褐色,嵌在笔画的凹陷里。 他把铁牌翻过来,背面刻着那两个字。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塞回怀里。 “明天打完再说。” 从帅帐出来,李越没有直接回城墙。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