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洪武二十五年·冬-《大明:开局收养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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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知道这件事。海贸派以汤和、常升为首,守旧派以宋濂门生为主,两边各执一词,谁都不肯让步。"

    "你怎么看?"朱元璋问。

    朱标想了想,说:"儿臣以为,海贸是大势所趋,不能停。但也不能放任勋贵在海上一手遮天。港口要管,商税要收,水师要攥在朝廷手里。至于那些守旧的老臣,他们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银子来得太快,人心容易浮。所以该安抚的安抚,该压的压,不能让他们闹到不可收拾。"

    朱元璋听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比这三个月来所有的表情都真实。

    "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靠在软榻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的雪还在下,扑簌簌地打在窗纸上,像春蚕啃食桑叶。朱标坐在榻边,没有出声,也没有离开。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和松弛的皮肤,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过了很久,朱元璋才重新睁开眼。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带着一种卸下重担之后的松弛:"还有一件事。替朕去一趟林府,看看你大伯。朕这身子骨,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你替朕走一趟。"

    "儿臣明白。"

    "你大伯这些年,替朕挡了多少事,你心里也清楚。"

    朱元璋的目光飘向窗外,落在漫天飞雪里,"朕这辈子,最对得起的人是你娘,最亏欠的人是你大伯。朕想跟他说句'谢谢',可朕这辈子没跟人说过软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替朕说。"

    朱标起身,深深一躬:"儿臣一定带到。"

    雪下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清晨才停。

    朱标的轿子在林府门口停下的时候,巷口的积雪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林八十八正蹲在门房门槛上啃炊饼,看见轿子,连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快步迎了上去。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派人说一声!"

    "八十八叔,我来看大伯。他在家吗?"

    "在在在!老爷在后院烤火呢,今年天冷得早,他老人家怕冷,一入冬就把火盆搬进花厅了。"

    林八十八一边说一边引路,穿过两道月门,到了后院花厅门口,朝里头喊了一声,"老爷!太子殿下来了!"

    门帘掀开,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林昭坐在花厅正中的躺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话本。他听见动静,抬眼看了看朱标,又低下头,继续翻了一页书。

    "你爹让你来的?"

    朱标也不客气,自己拖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接过春桃递来的热茶暖了暖手:"大伯怎么知道的?"

    "你没事不会往我这儿跑,你爹没事不会让你往我这儿跑。"

    林昭把话本合上,放在旁边的矮几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吧,你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朱标把昨天在乾清宫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包括朱元璋说自己"老了"的那句话,包括关于三个弟弟的叮嘱,也包括那句"替朕跟他说声谢谢"。

    林昭听完,沉默了很久。花厅里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有窗外雪水滴落的声响。

    "你爹这个人,一辈子没跟人说过软话。"

    林昭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他能让你来说这句'谢谢',说明他是真的觉得日子差不多了。不过他应该还能在活几年!"

    朱标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却没说话。

    "那三件事,你爹交代得对。"

    林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棣儿那头,你不能硬压。那孩子有股子闯劲,你越压他越要往前冲。你得给他找事做——他不是喜欢打仗吗?让他往西边打,打那些觊觎咱们航路的番邦。让他在外面折腾,总比在朝堂上折腾好。"

    朱标点了点头。

    "樉儿和棡儿那边,你得给他们名分。"

    林昭继续说,"他们现在占着港口,管着商路,可名不正言不顺。你得给他们一个正式的名头——什么'南洋都护府'、'西洋宣慰使',叫什么都行。有了名分,他们就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儿,不会胡思乱想。"

    "儿臣明白了。"

    "朝堂上那两拨人吵架的事,更简单。"

    林昭放下茶碗,看着朱标,"你爹当年为什么能压住李善长和胡惟庸?因为他手里有刀,有兵,有粮。你现在手里有什么?"

    朱标想了想,说:"海贸的银子,水师的船,还有三个能打的弟弟。"

    "那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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