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刘台的声音在殿内炸开,字字带血。 “这二百三十七条人命里,有襁褓中的婴孩,有白发苍苍的老妪!殷正茂以'附逆'之名株连,连三岁稚童都不曾放过!” 他把折子往前一递:“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臣请朝廷立即革去殷正茂一切职务,押解进京,交三法司会审!” 话音刚落,后面跟出来三个人。 “臣附议!” “臣亦有本——” “殷正茂倒行逆施,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 原本缩在后排的人被刘台这一嗓子激出了血性,纷纷冒头。 到第七个人站出来的时候,殿内已经沸了。 “此獠不除,国法何存!” “二百多条命啊——” “就算是剿匪,也没有屠尽满门的道理!朝廷什么时候兴这种酷吏之风了?” 越说越激,越激越烈。 有人拍着笏板,有人红了眼眶。 到最后,连前排几个一直端着的侍郎都绷不住了,微微侧头往后看。 赵宁一言不发。 站在那里,静静听着。 张居正垂着眼皮,双手拢在袖中,一动不动。 赵贞吉捻着袖口的线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袁炜更干脆——低着头,数地砖。 等殿内的声浪渐渐平息下来,赵宁才开口。 没有反驳。没有辩解。没有替殷正茂说一个字的好话。 他只问了一句。 “诸位所言,赵某都听清楚了。” 顿了顿。 殿内又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那么——” 赵宁的视线缓缓扫过方才站出来的那七八个人。 “谁来接?” 短短三个字,掷地有声。 “浙江海贸初开,倭寇余孽未清,走私商帮盘根错节,地方士绅阳奉阴违。市舶司初创不过两年,百废待兴。殷正茂一撤,这个摊子谁来收拾?”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用别人举荐。今日在这殿上,诸位哪一个愿意去,站出来,立下军令状——保浙江海路畅通,保市舶司岁入不减,保开海新政不废。” 又一步。 “做得到,赵某今日便向陛下递折子,撤殷正茂,换此人上。绝不含糊。” 沉默。 彻底的沉默。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七八个人,此刻齐齐哑了。 刘台攥着折子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谁都知道浙江那个烂摊子是什么成色。 走私商帮、倭寇余党、抗税士绅——三股势力绞在一起,比当年改稻为桑还凶险十倍。 殷正茂手段酷烈不假,可换个文官去,能不能活着走出浙江都是问题。 赵宁等了十息。 没有人动。 “没有?” 他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温和。 “那就容赵某多说一句。朝堂之上议政论事,天经地义。但若只破不立,只弹不接,骂完了人拍拍屁股走,这活儿——谁干?” 后排有人涨红了脸,有人别过头去。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间劈了出来。 “赵云甫!”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