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范蠡站在岸边,看着那两艘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天之际。 西施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范平被杜衡牵着,站在不远处。他还小,不懂什么是离别,只是好奇地看着那片海。 “爹,”他忽然问,“阳生哥哥去哪儿了?” “回家。”范蠡道。 “他家在哪儿?” “齐国。” 范平想了想,又问:“那他还会回来吗?” 范蠡沉默片刻,轻声道:“会的。” 他相信。 就像相信月缺还会再圆。 就像相信春天还会再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牵挂 四月二十五,晴。 姜禾离开的第四天。 范蠡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海面。海天之际,一片苍茫,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几艘渔船在近海撒网,海鸥在船帆间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范大夫。”田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蠡没有回头。 田文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片海。 “姜姑娘走了四天了。”他说,“按路程,应该快到齐国了。” 范蠡嗯了一声。 “担心?” 范蠡沉默片刻,点点头。 田文没有再问。 两人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 “学堂那边,今天开学。”田文忽然道,“范夫人让我来叫你。” 范蠡转头看他。 田文笑了:“她说,你是陶邑之主,该去露个面。” 范蠡也笑了。 “好。” 辰时,城西学堂。 几十个孩子站在新盖的学堂前,大的十来岁,小的四五岁,个个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站得笔直。他们面前,是两间新盖的瓦房,一间做教室,一间做先生起居之所。房前立着一根木杆,杆上挂着一面旗,旗上绣着四个字:陶邑学堂。 西施站在孩子们面前,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带着笑。见范蠡来,她迎上去。 “范郎。” 范蠡点点头,看着那些孩子。 孩子们也看着他,眼中满是好奇。 “这是范大夫。”西施对孩子们说,“陶邑的城,就是他守的。” 孩子们眨着眼睛,有的露出崇拜的神色,有的还在发呆。 范蠡走过去,在孩子们面前站定。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来上学吗?” 孩子们摇头。 范蠡缓缓道:“因为你们的爹,为这座城拼过命。他们死了,你们要替他们活着。活着,就要读书识字,长大了,才能撑起这个家,撑起这座城。” 孩子们静静地听着,有的眼眶红了。 范蠡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海狼,想起周老丈,想起景梁,想起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的孩子,在这里。 他们的血脉,在这里。 他们会替他们,活下去。 “开学吧。”他说。 西施点点头,带着孩子们走进学堂。 范蠡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小小的背影,久久未动。 午时,范蠡回到猗顿堡。 墨回正在院子里等他。 “范兄,有消息了。” 范蠡心中一凛:“说。” 墨回递过一卷竹简:“白先生送来的。姜禾和公子阳生,已经到了齐国。” 范蠡接过竹简,展开。 是白先生的笔迹: “范大夫: 姜禾与公子阳生已安全抵达。我亲自接应,现安置于即墨城外一处隐秘农庄。公子阳生暂化名‘田生’,以商贾子弟身份活动。 齐国局势比预想的更乱。田恒与田昭两派相争,已经动了刀兵。昨日,两派在临淄城外大战,死伤三千余人。田恒胜,田昭退守东莱。 公子阳生看了,什么都没说。但夜里,他问我:白叔,齐国这样,我能做什么? 我说:先活着。活着才能做想做的事。 他点点头,睡了。 姜禾让我转告你:一切安好,勿念。她会在齐国待一段时间,护着公子阳生。 另,海上那条线,我已经重新布好。若有需要,随时可撤。 白。” 范蠡看完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安全抵达。 那就好。 墨回看着他,问:“放心了?” 范蠡点点头。 “放心了。” 申时,范蠡去了城西墓地。 他走到海狼的碑前,站了一会儿。 “海狼,”他轻声道,“姜禾带着公子阳生,回齐国了。” 风吹过,墓碑前的野草轻轻摇晃。 “她让我告诉你,她会替那些兄弟,看着齐国。” 他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一壶酒,洒在碑前。 “你在那边,保佑她。”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离去。 身后,墓碑静静立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