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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星的右手食指，正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一个正在心算的数学家。

    楚星在想什么？

    他在想，沈云飞的底线是多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但这个底线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对手的反应而伸缩。

    如果他现在表现出任何犹豫，沈云飞就会像鲨鱼闻到血一样，继续加价。

    但如果他表现出不计代价的姿态，沈云飞反而会退缩。

    沈氏地产是家族企业，沈云飞虽然是大少，但每一笔超过十亿的投资都需要通过董事会。

    他今天晚上的每一次举牌，回去都要写在报告里。而自己不一样。快音是他说了算。老爷子给他的授权，上限是十二亿。他还有空间。

    但更重要的是，沈云飞对这块地没有真实需求。

    没有需求的人，在价格突破某个心理阈值之后，就会主动退出。

    那个阈值，楚星判断，在十亿左右。

    “十亿。”

    楚星再次举牌。这一次，他没有等三小姐报数，而是在举牌的瞬间，转头看向了沈云飞。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沈云飞看到了楚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挑衅，甚至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像一个猎人蹲在陷阱边，耐心地等着野兽自己踩进来。

    沈云飞在这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出手阻击。他把之前每一轮举牌的节奏都算好了，不是为了压住价格，而是为了把价格拉到更高，拉到一个让沈氏地产董事会无法合理批准的、纯粹私人恩怨的价位。

    这不是一个冤大头。这是一个设局的人。

    沈云飞的笑容终于变了味道。他缓缓放下号牌，没有再举。

    “十亿，第一次。”

    三小姐的目光扫过前排每一位大佬的脸。没有人动。

    “十亿，第二次。”

    她的声音像一把钝刀，慢慢地、沉沉地划过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

    “十亿，第三次……”

    槌落。声如断金。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LOT 058，成交！”

    掌声从后排开始蔓延，但前排的大佬们没有鼓掌。他们只是看着楚星，用一种重新认识他的眼神。叶天端着香槟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荣家老爷子则直接站了起来，用那双阅尽乾坤的眼睛看了楚星一眼，然后对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一个点头的分量，比掌声重一百倍。

    孟妖妖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她的掌心全是汗。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楚星把号牌搁下，转向她，面色如常。

    “走吧。还有签约手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转身向着签约室走去。

    路过前排时，沈云飞忽然从茶几上的名片夹里拈出一张烫金压底的卡片，用两根指头夹着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输得不难看的风度。

    “楚总，改天一起吃个饭。”

    楚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对着沈云飞微微一笑，那笑容跟三小姐拍卖台上的浅笑如出一辙，礼貌，疏离，不带任何温度。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疾不徐。

    孟妖妖小跑着跟上去，低声问了一句：“老板，十亿……我们是不是亏了？”

    楚星没有停步，声音像被大厅里的寒气淬过：“沈云飞花了十亿，买了一块他不想要的地。”他顿了顿，“我花了十亿，买了一块我很想要的地。你说谁亏了？”

    孟妖妖愣在原地，然后猛地回过神来，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就在此时。

    身后突然想起一个急切的声音：“那个……等一下。”

    楚星扭头，便看到刚刚坐在自己前排的马尾少女居然追了上来，她小脸满是惊奇道：“那个……你认识我吗？”

    楚星笑了笑：“你是不是参加过理工大学举办的十校联合校花大赛？”

    单马尾少女眨了眨眼，随后摇头：“没有啊？”

    闻言，这下轮到楚星尴尬了。

    他刚刚以为这个女孩参加过十校联合校花大赛，所以自己才会眼熟，现在听到对方没有参加，楚星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他摇了摇头，随后深呼吸道：“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啊，我叫楚星，楚河汉界的楚，星辰宇宙的星！”

    少女愣了一下，弱弱道：“我叫赵欣雨……请问你有女朋友嘛？”

    马尾少女话音刚刚落下。

    身边，孟妖妖已经主动揽住了楚星的手臂，眼底满是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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