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听说,他连大儒郑公都给锁了,正在押解进京的路上。这事儿若是闹大了,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能把朝堂给淹了。” “到时候,咱们吏部的官员考评,还有户部的秋粮征收,怕是都要被这帮酸儒的折子给搅黄了啊。” 钱多多在旁边没搭腔,只是把纯金算盘拨得“哗啦”作响,显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巴不得东厂多闹一闹,好把更多隐户和黑钱给炸出来。 张正源没有看他们俩。 这位大圣朝的文官之首,正死死盯着面前一叠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书。 那全是按着血手印的士林请愿书。 张正源捏着眉心,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高高暴起。 “砰!” 张正源猛地一拍桌案。 紫檀木的书案发出一声闷响,茶盏里的水花溅出来,洇湿了血书的边角。 “鼠目寸光!” 张正源指着桌上那一叠触目惊心的血书,声音里压抑着极大的愤怒。 “你们两部的眼睛,就只能看到户部的账单和吏部的官缺吗?” “地方豪强兼并土地的丑恶嘴脸,老夫难道不知?工学的铁律该立,保举的烂根该挖,借东厂的刀去爆那些硕鼠的油水,老夫难道看不透?” 他气极反笑,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清醒。 “可这天下,不仅仅是钱粮和官位拼凑出来的!” 张正源深吸了一口气,指节重重地敲在血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有朝廷的法度!三法司的程序!还有皇权用刀时必须留在明面上的边界!” “魏尽忠无圣旨,无刑部驾帖,未经三法司会审,就敢带人擅闯民宅,直接锁拿名满天下的大儒!” 张正源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今日他能绕过朝廷程序锁拿郑公,明日,这就会变成东厂拿人的旧例!” “到那时,三法司成了摆设,刑部驾帖成了废纸,朝廷拿什么给天下立规矩?” 崔正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钱多多也收起了算盘,收敛了刚才看热闹的表情。 “首辅大人骂得对,你们俩,确实是鼠目寸光。” 一直坐在角落阴影里,仿佛睡着了的内阁次辅李东壁,终于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