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沈临慢慢闭上眼,眉宇间带上几分颓然,语气淡然似是已然认命。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明宴回与秀儿缘分浅薄,从今以后这件事我会烂在心里,再也不会告诉秀儿。” 初蓝望着他纠结的神情,心头也是五味杂陈,说不清到底是惋惜还是唏嘘,各种情绪缠在一起,也堵得胸口发闷。 皇宫另一处殿宇里。 大红喜服衬得苏影珩身姿越发挺拔俊秀,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欢喜。 他心神早已飘到梳妆殿,脑海里一遍遍描摹着苏秀儿身着嫁衣的模样,只盼着能马上行礼拜堂。 这时,一道脚步声悄然自身后响起。 苏影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自己的心腹侍卫。 苏影珩头也未转,声音温润带着淡淡的喜色:“信物都稳妥送到了?” 侍卫垂首躬身,低声应道:“已然送到公主手中。” 话音落下,侍卫迟迟没有退下,面色几番变幻,眉宇间藏着难以掩饰的迟疑。 方才廊下听到的那番话语,字字句句都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实在无法当作从未听闻。 纠结半晌,侍卫终究压不住心底的顾虑,压低声音凑上前,小心翼翼将方才偷听到的沈临与初蓝的对话,一五一十尽数禀报给苏影珩。 话语落下的瞬间,殿内欢喜的气息骤然凝滞下来。 侍卫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殿下,这事着实棘手。旁人都清楚公主和沈世子往日情深,当初公主刚来京城遭魏明泽欺压,都是靠着沈世子护着。如果不是突然莫名其妙的离开,眼下您和公主这门婚事,大概是成不了的。” 他心里越想越不安,声音也压得更低:“可一旦公主得知世子离开是被逼无奈,心里必定越发放不下旧人。事到如今,殿下您打算如何处置?” 苏影珩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尽,方才眼底漾开的暖意瞬间冷却,眉峰死死蹙起,周身气息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收拢,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纷乱的思绪翻涌不停。 侍卫瞧着主子阴晴不定的神色,也觉得这事其实自己不必禀告。 他不想见自家殿下为难,当下屈膝跪倒在地,又道:“殿下,属下该死妄议主子婚事。想来方才肯定是属下听错了。就当属下从未说过这些话,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苏影珩望着跪在地上的侍卫,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起来吧,你不必如此。事实该如何就是如何,你没有做错。让本皇子好好想想。” 侍卫起身,但是仍旧自责。 他垂着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归于安静。 红烛高照,喜字贴满窗棂,金线绣成的龙凤纹在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苏影珩独自站在殿中,周遭的喜庆忽然变得刺眼起来。 他闭上眼,沈宴回那张脸便浮上心头。 他见过沈宴回看苏秀儿的眼神,那是一种毫无保留、恨不得将世间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珍重。 当初苏秀儿初到京城,被魏明泽抛弃,是沈宴回帮着她才找回的公道。 此后种种,苏影珩虽未亲眼得见,却也听过不少,沈宴回对苏秀儿的好。 那样的情意,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他对苏秀儿的情意,从来也不假。 他忽然站起身来。 按规矩,正式拜堂之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说是于礼不合,怕冲了喜气。 可此时,苏影珩没有再顾及。 他推门而出,避开来往的宫人内侍,绕了几道弯,终于停在了苏秀儿梳妆的那处殿外。 廊下已经没了沈临和初蓝的身影。 苏影珩站在廊下,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透过半掩的门扉,静静望向殿内。 大红嫁衣已经穿戴齐整,金丝凤冠端端正正戴在发间,流苏垂落,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微微晃动。 苏秀儿正坐在镜前,方才侍女替她盖上红盖头,此刻又被她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来。 她对着镜子,抬手扶了扶凤冠,大约是觉得有些沉,皱了皱鼻子,又放下手来。 烛火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眉眼温柔,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美得不真切。 苏影珩看了一会儿,竟有些不敢再看。 他垂下眼帘,手抵在门框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起来是欢喜的。 不管这份欢喜里,有没有因为放下沈宴回而留下的遗憾。 至少此刻,她愿意嫁给自己,愿意披上这身嫁衣,愿意带着这样的笑意走向他。 苏影珩喉结滚动了一下。 若她知道了沈宴回离开的真相,知道了那人并非负心薄幸、而是身不由己,她还会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等着拜堂成亲吗? 还是说,她会毫不犹豫地掀了盖头,冲出去打听沈宴回的下落,甚至—— 甚至悔了这门婚事,再去追那段未曾真正断过的缘分? 苏影珩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细微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