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玄蛇余孽,阴魂不散。” “不止。” 上官拨弦站起身,目光扫过成片枯死的茶园。 “此等手段,破坏的不仅是当季茶树,更是土壤根本。” “被强酸与金属矿渣污染的土壤,数年之内难以恢复地力,无法耕种。” “这是断根绝户之计。” 王县令闻言,脸色惨白如纸。 “断……断根?何至于此啊!茶农何辜?” “茶农或许无辜,但茶园不无辜。” 上官拨弦声音平静却锋利。 “云雾翠是御贡,顾渚山是皇贡指定产地。此地出事,震动朝野,地方官员首当其冲。” “若类似手段用于其他要地——江淮粮仓、蜀中盐井、江南丝坊——会如何?” 她看向萧止焰。 “经济命脉遭创,赋税锐减,国库空虚,边关军费难以为继。” “届时若有外敌叩关,内忧外患,国本动摇。” 萧止焰缓缓颔首,面沉如水。 “一石数鸟,好毒的计策。” 他转向王县令。 “案发前后,可有可疑人等出现?” 王县令努力回想,猛地一拍手。 “有!案发前五六日,确有一伙北方口音的商人在茶园附近转悠。” “他们说要大量收茶,但开价极低,茶农们不允,他们便四处查看地形,还攀上山岩眺望。”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络腮胡,说话硬邦邦的。身边跟着个干瘦老者,寡言少语,但眼神锐利得很。” “那老者……”王县令努力回忆细节,“对了,他右手挽袖时,露出手腕,上面似乎有个青黑色纹样,像……像是个狼头。” 狼头纹身。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交换了一个眼神。 突厥贵族或巫师常用此标记。 “看来,黑水部与玄蛇残余,已勾结至深。” 萧止焰声音冰寒。 阿箬此时放出几只探路蛊虫,令其飞向枯死茶树区域。 蛊虫甫一接近,便焦躁振翅,迅速折返,不肯落地。 “枯死区域,几乎无活虫。” 阿箬回报道。 “那药剂毒性极烈,虫蚁不存。” 上官拨弦让萧聿系统采集不同区域的土壤、植株、乃至附近溪水样本,以备详析。 她自己则沿着枯死与尚存茶树的清晰分界线缓步勘查。 在一处突出山岩的背阴面,她发现了几枚新鲜的脚印。 脚印深陷,纹路杂乱,至少属于三四人。 旁边还有两道清晰的车辙印,车轮间距较宽,是北地惯用的货车制式。 “北方商人……” 王县令凑近辨认。 “是了,那伙人的马车,轮子就是这般宽。” 上官拨弦取出随身炭笔与纸,快速描摹下脚印与车辙的尺寸、纹路细节。 众人回到紫笋镇驿馆,已近午时。 上官拨弦未及用膳,便着手配制中和药剂。 她需要尝试挽救那些尚未完全枯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茶树。 陆登科主动提供所需药材与器具。 “强酸蚀土,需以石灰、草木灰中和其性,再辅以我特制的‘回春散’药液灌溉,或可缓解。” 上官拨弦一边称量药材,一边解释。 “但土壤中的泣血石矿渣,需用磁石反复吸附清除,过程繁复,耗力耗时。” “且此法只能救治轻症,已彻底枯死者,回天乏术。” 陆登科静静听罢,方道。 “陆家在闽北、蜀南亦有茶园,所产‘大红袍’、‘蒙顶甘露’虽不及云雾翠名贵,但品质上乘,可暂充贡茶之需。” 他语气平和,陈述事实。 “若朝廷需要,陆某可立即调拨货源,确保宫中及宗室用茶不辍。” 上官拨弦手中动作微顿,抬眸看他。 陆登科目光坦然,无半分居功或讨好的意味。 “陆神医有心。” 她公事公办地颔首致谢。 “此事我会禀明殿下,若确需调用,再烦劳陆家。” 陆登科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而帮她研磨药粉,动作娴熟。 午后,第一批中和药剂配成,上官拨弦命人速送茶园试用。 她则与萧止焰、虞曦等人围坐一室,分析日间所获。 李晔将土壤样本置于特制琉璃盘上,滴入数种试剂,仔细观察反应。 “土壤中的矿渣成分,与漕帮私运案、官船自燃案中残留的,同出一源。” 他对比着几份记录,肯定道。 “可确定来自玄蛇控制的同一处私矿。” 虞曦则伏案疾书,翻阅随身携带的《农政全书》、《异域志》及部分前朝秘档。 忽然,她手指停在一页泛黄纸笺上。 第(3/3)页